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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高校毕业生已列队出发,踏上了择业之路。据媒体报道,2008年全国共有应届高校毕业生559万人,比上年增加了64万人,是近年来毕业生人数最多的一年。
一个时期以来,高校毕业生就业广受社会关注。受关注的原因,关键在于一个所谓的“难”字。当前我国经济社会发展总体态势良好,人才需求旺盛,高校毕业生作为一个年轻而又具有较高、较新知识或技能的人才群体,在整体上不应该存在就业难的问题。所以,高校毕业生就业难,就不仅仅是简单的供求关系所能解释的,这里的“难”,既有结果之难、也有过程之难;既是毕业生个人及其家庭之难、也是政府社会之难。更准确地讲,是高校毕业生就业或就业工作陷入了某种“困境”,而有待突破。
近年来深入研究高校毕业生就业“难”或是“困境”的人越来越多,从研究成果看,人们主要将其成因归结为:供需关系问题、就业(用人)观念问题、工作机制问题以及制度环境问题等等。对于大多数研究成果,笔者持赞成态度,但同时也注意到,在研究过程中,人们对于高校毕业生就业制度安排与就业困境之间的关系涉及的不多。
专门为高校毕业生就业而设计一套制度,是我国的特色。回顾历史,我们会发现,在宏观上,我国高校毕业生的就业模式经历了由“统包统分”、到“供需见面”、到“双向选择”、再到“自主择业”的演进历程,遵循了由计划配置到市场配置的路径,较好地适应了各个时期政治、经济体制改革的需要。但高校毕业生就业的具体制度安排,却没有很好地跟进毕业生就业模式的演进,计划分配时代所确立的制度框架基本没有被突破。表现在:(1)精英化的就业管理定位。即将高校毕业生视为精英群体,在就业主管部门的安排上区别于一般劳动力群体,且其就业遵循专门的规则。(2)集中就业。即绝大多数毕业生被安排(或事实上)在每年的6月底、7月初离校,择业时间相对集中于此前的几个月之内。(3)统一派遣。即毕业生离校前要由学校所在地,省区市一级政府毕业生就业工作主管部门签发就业报到证,毕业生凭就业报到证,办理报到、落户、转档等手续。(4)毕业后一定时间内实施延伸管理。主要涉及统一派遣时未落实接收单位毕业生的管理、改换工作的调整改派以及工作后的见习期管理、定期服务等。
制度是由人制定的行为规则,它反过来又在一定程度上影响着人们的行为方式和预期。现行的高校毕业生就业制度安排,与毕业生市场化的就业模式、与高等教育“大众化”的现实、与用人制度改革的进程越来越不相适应。不适应就会产生问题。
首先,精英化的定位,造成毕业生自身定位的错位。高等教育进入“大众化”时代,高校毕业生已很难再说是稀缺资源,在就业制度上做出特殊安排,使高校毕业生就业永远不同于一般劳动力,延续了“天之骄子”的神话,在客观上就会引导毕业生保持较高的就业期望,并将就业岗位局限于传统白领的范畴。
其次,精英化的定位,还造成政府定位的错位。市场经济条件下,政府只需对特殊困难群体给予就业帮助,大学生的就业基本上都应是个人行为。但以精英化的视角,看待大众化下的就业形势,势必会将高校毕业生视为弱势群体,而采取各种措施加以呵护,这又“矮化”了高校毕业生,平添了政府责任。同时,也增强了毕业生的心理依赖。
再次,集中就业,压缩了择业时间。“就业率”之剑高悬在学校和地方政府的头上,客观上要求大部分高校毕业生在毕业这个时点之前落实就业单位,再考虑到多数高校教学安排的现状,实际上在学生完成学业和实现就业之间,并没有真正的择业时间。无奈之下,毕业生只能在学业与择业之间做出选择,造成就业与学业的冲突。择业时间压缩的另一个后果是人为地制造了就业拥挤,加剧了就业竞争。
最后,统一派遣压缩了择业空间。“统一派遣”这一时间点对高校毕业生就业而言是一个重要的分水岭。在此之前,毕业生可以在国家、地方政策规定的范围内自主择业。此时点一过,未被派遣到具体用人单位的毕业生要么被派回其生源所在地,要么由原毕业学校管理,择业空间相对受到了更多的限制。
除上述问题之外,笔者认为,这种制度安排带来的最大问题,是长期将高校毕业生的择业、就业过程牢牢地绑定在了一个特殊的轨道之上,迟滞了高校毕业生就业及就业工作彻底融入国家劳动就业和人才资源开发工作大盘子的进程,而这一结果所造成的问题和冲突必然是多方面的。
解决问题的出路在于改革,高校毕业生就业制度改革相对滞后的原因,很重要的一点在于,这一改革是一种供给主导型制度变迁,即主要由高校毕业生就业工作主管部门主导、自上而下推动,改革的动力机制单一,且易受部门认识局限性的制约。因此,改革高校毕业生就业制度,首先还是要靠主管部门转变观念、提高认识。在此基础上,要改革高校毕业生就业管理体制,推动毕业生就业彻底走向平民化;要及时清除不合时宜的制度安排,为高校毕业生就业创造更符合市场机制要求的政策环境;要尽快割除计划分配制度遗留的阑尾,最大程度地减少不必要的就业管制环节;要在培育和完善统一开放、竞争有序的人力资源市场的大背景下,统筹各种资源,完善高校毕业生就业服务体系。(闽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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